明明已經反覆地拒絕了,怎麼會越陷越深、無法自拔呢?
拿著超音波照片時,不似不死川實彌一臉的驚喜,富岡義勇則是情緒平靜。
「村田,學期結束了,送我回水門。」富岡義勇在辦公室結束工作的時候,以一通電話,結束了與不死川實彌同居的關係。
彼時的不死川實彌正回到老家跟家人分享孩子的超音波照片和檢查報告,本來是想要帶著富岡義勇一起回家,卻被富岡義勇以「學校的工作還沒結束」為由,只好先送坤澤去學校上班,自己再回一趟老家。
臨近畢業,已經確定有大學的不死川實彌除了幾堂必修的課程以外,並不是需要天天去學校,這是學校給予畢業生的彈性,他還需要撥空處理上大學的準備,不過,比起一般的大學生,不死川實彌把更多的心力放在與富岡義勇相處的日子裡。
「你就帶張一顆豆子的照片回來?人呢?」不死川實彌的父親・不死川恭悟拿著超音波照片瞪著眼,隨後張望著不死川實彌身後的位置。
「寒假的時候吧⋯⋯現在在忙學弟妹的期末考試成績彙整。」
「就這麼放心啊?你不也是要往大學那附近搬家了嗎?遠距離戀愛不會長久的喔。」不死川恭悟涼涼地說道。
「才不會。」
「你說不會就不會,實彌,雖然不知道你那位寶貝坤澤在想什麼,但是,你都回來第幾趟了,老子都還沒看到人⋯⋯不順利的話,不然我們去一趟你那邊?」
「不用,我不想讓他有負擔。」
「實彌,那孩子是有什麼顧慮嗎?」不死川實彌的母親・不死川志津倒是一針見血的點出了富岡義勇的狀態。
「是、所以我正在努力。」富岡的顧慮,是希望我在大學的時候,遇見更多的人,然後和他解除關係⋯⋯
「努力什麼?你不打算去唸書了?你有跟他說,不死川家無論如何都會負起澤認照顧他嗎?即使你去上大學,不死川家也能作為他的後盾,給他很好的照顧的。」連環詢問的問句,也點明了家裡的支持,不死川實彌當然也有把解決的方法跟富岡義勇說明。
可是,先不提富岡義勇在實習結束後,也會離開現在的學校。不死川實彌連富岡家在哪這件事都不知道的狀態下,說不定,富岡家的後盾,會比人生地不熟的不死川家,來得讓富岡義勇安心。
「或許他⋯⋯已經安排好了吧。」最後,原本欣喜的乾陽,只是沉下氣來說道。
富岡義勇確實已經安排好了。
在不死川實彌回到家以前,讓中庸・村田帶著幾個手下,很快的將公寓住處收拾完畢。而原先不死川實彌就是鄰居的關係,所以連同不死川實彌的物品,都一一歸位,整間房子回到了富岡義勇承租以前的乾淨後,村田帶著富岡義勇回到了鱗瀧・水門的別館。
「歡迎少主回來。」其他水門的弟子迎接富岡義勇,但富岡義勇卻沒有太多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村田,幫我準備一下那顆懶人沙發。」
「呃⋯⋯好,少爺,有關不死川先生的事情,你考量好了嗎?」村田面對富岡義勇的時候,還保有前世對面對「柱」的敬畏,儘管兩人年紀相仿,也知曉這一切的緣由,當此生的相處模式依然是上下階級的關係時,不免覺得富岡義勇的距離並沒有想像中的遙遠,只是,那雙眼睛還是注視著村田認為自己永遠無法參透的事物⋯⋯
「嗯⋯⋯你去看看附近的『甘味處』有沒有開始上架萩餅了。」
「⋯⋯是?」村田認為自己還無法參透的包含「人」。
富岡少爺⋯⋯到底在想什麼呢?
「少爺,上輩子喜歡的食物這輩子還會喜歡嗎?」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為什麼還要叫我去找?找到了要買多少?以甘露寺的食量買嗎?村田在心裡疑問三連發,但他什麼都不敢說,他只是愣愣地重複富岡義勇的話,然後在回問以後,習慣性等了一下「還有話要說」的少爺。
「⋯⋯但對我的態度是一樣的,喜歡的東西應該差不多吧。」富岡義勇掀開衣領,又解開脖子上一層綁成蝴蝶結,護理仔細的紗布:
珍視寶物似得仔細包紮配上怵目驚心的咬痕標記。
這很風柱,這很不死川。
「需要我多買幾個黃豆沙口味的嗎?」村田機械式地喃喃。
「可以啊,我想不死川會很生氣吧,不知道萩餅夠不夠⋯⋯多買一點,我記得柏餅和櫻餅他也很喜歡。」富岡義勇心不在焉,撫著小腹,前世,不死川實彌時常陪伴自己,但更多時候是放開手腳接任務,畢竟惡鬼作亂人間,若想要讓孩子活在安穩的時代,就有必要的犧牲。
只是,此生,真的有必要這樣犧牲孩子的父親嗎?
富岡義勇想了想,搖搖頭,主公大人都已經說了,不死川也不會是組織的人⋯⋯那就讓錯誤停住吧。
「唔⋯⋯」一股酸澀的感覺從胸口化開,富岡義勇沒忍住低哼。
「少爺,怎麼了嗎?」
「不死川好像回到公寓了,感覺很生氣。」
「那我還買萩餅送過去嗎?」
「⋯⋯不用,他已經在吃了。」富岡義勇表情淡漠,他察覺到胸口的酸澀退去以後,是乾陽躲在廚房背對自己吃甜點的心思。
老實說綁定可以得知彼此心裡狀態的感覺還挺奇妙的,而這也是不死川實彌如此放心富岡義勇不會跑的原因。
因為知道對方是安全的,是自願離開的,只要還有標記,這樣的維繫⋯⋯就不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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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義勇的日記
孩子在入秋的時候降臨。
生下來的時候,我給不死川發了張出生照,說了「父子均安」。
結果,不死川已讀以後,只回傳了一張寫著「不死川弘彌」的紙頁,上方還有一個帶著焦痕的彈孔。
未來的警察,感覺很可靠⋯⋯不過,不死川在警校,有機會遇到喜歡的孩子嗎?
「要換成體育老師的身份去偷偷看一眼嗎?你對他的考驗會不會太難了一點?」鱗瀧師傅笑著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只覺得有很大的壓力。
搬家的時候走得有點急,留給不死川的字條寫著:
「我可以等你當上警察的時候,孩子會有人照料的,姊姊是護理師。」
簡短,卻交代了一切。
只要我在不死川畢業以前找到錆兔、或是下一任掌門人,也許,能以一個一般人的身份,和不死川走完這一生。
透過標記綁定,我能感覺到不死川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警校裡讀書,偶有幾次離開警校來到附近,但也因為完全標記以後能感應到,每當不死川靠近我所在的城市,我就帶著手下遠離原地,一來二去,不死川也不再試探,見不到面的時候很想念,但完全標記的好處,就是想念是對等的。
⋯⋯可能不死川比我多了一點。
乾陽易感期的時候,我能感應到不死川的情緒都快具象化了。
有時候,我還會夢到不死川見面時把我壓在牆壁上的樣子,這讓我不知道兌現承諾的時候,能不能全身而退⋯⋯
鱗瀧師傅說,雖然水門由我繼承帶領也可以,但如果我內心不願意擔任掌門人,也不用一定要承擔一輩子,和不死川約定的日子到了的時候,自然也會有解法。
眼下,錆兔在一場任務後失蹤已經過了三年,由我代理的期間,理應快點找到鱗瀧・水門的繼承者,也許,當水門找到繼承少主、或是錆兔歸來的時候,就不會有這樣的困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