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碗青菜豆腐湯,桌上的菜色是不死川實彌在結束兩天的「快樂」,消耗完富岡義勇房間冰箱裡的冷凍食物以後,才出門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新鮮的青菜、又回到自己的公寓裡翻找其他的食材,勉強湊出來的菜餚。
「不死川,為什麼想當警察呢?」喝完青菜豆腐湯,富岡義勇又把話題撈了回來。
「因為我有一個混帳老爸啊,雖然現在沒那麼混帳。」不死川實彌毫不避諱地開口說明,一個年少時的故事:
在不死川實彌剛升上國小三年級,正要迎來第一個妹妹的出生時,有過一段很混沌的家庭環境。
父親為了多賺一點生活費,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迷上了賭博遊戲。而且,父親是作為一個賭場老闆的姿態,運用高利貸和坑殺賭客的方式,賺取大量的金錢,讓不死川家的生活看似富饒,實則滿目瘡痍。
母親在某一刻遇到被賭債逼上絕路的賭客時,選擇大義滅親,以詐賭的罪名,將父親那幾年賭博遊戲的籌碼、不實的金額,全數回歸原有的來處。
父親以罰金和緩刑,雖不用坐牢,卻取而代之的消沈,染上了飲酒消愁。
酒醉以後的父親是另一個人,清醒以後的父親不會記得酒醉時的醜態。也許是不想承認醉酒時的失控,或者是想藉由醉酒的時間,爭論著賭博遊戲的所得並不是全然都是坑殺賭客換來的。
那幾年不穩定的狀態,有一名警察,總是以巡邏為由,時不時地路過自己家,阻止了幾場酒後的喧囂。
不死川實彌明白,父親還是很愛這個家的,他只是方法錯了而已。
因為父親並不會因為醉酒而對家人施以暴力,只有喝完一瓶以後,醉醺醺的唸到某幾位賭客的名字,然後打破酒瓶洩憤⋯⋯
母親則是趁著父親酒醒的時候開導,醉酒時只是默默掃除那些玻璃碎片,避免誤傷了幼子。
但這帶著喧囂的日子一久,意外還是如預料一般發生了——
這一次,酒瓶的碎片噴濺到了孩子的臉上。
痛覺出現的時候,不死川實彌首先看到的是,年幼的弟弟・玄彌滿臉是血,因為突然的疼痛而嚎啕大哭,自己連忙跑去找母親,換來的是母親的尖叫:「實彌!你的臉!怎麼會這樣!不是要你們在爸爸喝飲料的時候去樓上玩嗎!」
「爸爸今天來樓上喝飲料,突然上來,我想說玄彌的圖還沒畫完⋯⋯」
「還有玄彌嗎?那就也呢?」母親慌亂地拿著手巾,便往不死川實彌的臉上輕撫,不敢按壓,只因為不確定是否有玻璃碎片在傷口裡。
「我也流血了嗎?媽媽,玄彌的傷口很大,快點去找醫生。」
「我知道,但你也是。恭悟!你別喝了!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好事!」急忙地打電話找來醫生,在救護車還沒到來時,那名時常路過家裡的員警,在門外聽見不死川家女主人的失聲呼喊,便一起投入協助清理現場的工作。
當不死川實彌看見高大的父親被銬在桌邊,員警抱起玄彌放上擔架,轉身又安慰母親,關心自己的傷勢時,不死川實彌當下並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傷勢比起弟弟嚴重得多,只是,在父親角色崩塌的時候,另一個高大的身影,搭建起了安全網,讓不死川家,重回安寧。
後來,警方判定過失傷人,拘留了父親一陣子,出獄以後的父親,不再談起賭博遊戲的過往,也不再喝酒了。輾轉找了一份公司職員的工作,雖然辛苦,但踏實的撐起了家,也讓不死川實彌的未來有了保障與憧憬。
「你認識那個警察嗎?」富岡義勇聽完不死川實彌的故事以後,用水果叉戳著一塊蘋果,詢問。
「認識啊,叫做『匡近』的樣子,但姓氏有點難,因為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那位警察後來是調到了別的單位的樣子,在我父親出獄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遇到那位員警來我家了。」
「喔,這樣啊。」富岡義勇突然意會過來,「粂野匡近」已經悄悄依據主公大人的指示找過不死川實彌了,只是,發現不死川並不具備前世的記憶,所以,主公大人才會說:『這一世,實彌沒有記憶,不入局中。』
畢竟,不是哪一個警察會隨隨便便就進到一般居民家,除非有搜索票,不然,不夠熟悉的話,怎們可能像個「客人」一樣來去自如。
以不死川實彌對於「粂野」的印象「只是一個警察」看來,如今的不死川實彌,還會願意與一個麟龍・水門的地下組織派系少主同結連理嗎?
放下筷子,富岡義勇眼底的海藍深沉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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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義勇的日記
風門現任的掌門人・粂野在很早以前,就確認過了不死川實彌並沒有上一世的記憶,所以主公大人在粂野接棒風門的時候,也宣告不死川不會和組織扯上關係。
但試探的方式,卻是在不死川小時候一段艱難的日子裡,影響了不死川後來的發展。
雖然現在的不死川看起來雲淡風輕的樣子,可實際上,不死川臉上的傷疤,與前世沒有太多的落差,頂多就是鼻梁上的那一道傷疤比起上一世好像來得「短」一點?
這些「過程」還是一樣的深刻,一樣的,改變了不死川的人生道路。
不死川說,因為「匡近」的關係,他立志做一個拯救被害人的警察,不奢望能夠獲得感謝,只希望讓這一份正義可以傳遞下去,讓社會的風氣流向更好的未來。
雖然不死川還只是一個剛成年的高中生,眼光卻已經放遠到了個人的職涯路途都已經抵定⋯⋯。
這樣,現代的鬼殺隊,就更加沒有理由要求不死川一定要繼承風門了。
那麼,至少在不死川實彌上大學以前,好好的把握這些相處的時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