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屬於高中三年級學生備考的書頁因微風掀動,是一整面完整填寫的數學題本,以及一張升學調查。
不死川實彌把水煮蛋放在桌邊放涼以前,隨手翻了下數學題目,確認假日的進度已經完成後,抽出語文科放在一邊,再拿過那紙升學調查,看了兩眼,自己已經寫上的志願是「警察」,但空格還有四欄,想了想,應該可以再新增一項:「教師」。
既然,昨日荒唐已經造成,是個男人就應該要負責。不能重蹈自家父親的覆轍,不死川實彌眼底閃爍了下,寫上了另一種可能。
「嗡嗡⋯⋯」手機震動,不死川實彌看見來自母親的電話,接聽後給予回音:
「早安,媽媽,我週六可以回去一下⋯⋯我等等會唸一下語文科。⋯⋯是的,最近的成績沒什麼問題,但老師說志願調查文件需要您簽名,好的,會一起帶回家跟您討論⋯⋯」
介於成人與少年間,不死川實彌知道自己還太年輕,看著富岡義勇沒來得及收拾的床鋪,一床的泥濘留給了自己,殘存的坤澤氣息如清水一樣的高雅,溫度明明還未淡去,不死川實彌卻沒來由心慌,彷彿,已經綁定的坤澤會就此離他很遠。
「嘖⋯⋯」課本上不是說,綁定以後能知道對方的心情嗎?為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揭開髒掉的床單,在丟進洗衣機以前,不死川實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鬼使神差地想留下這張床單原來的模樣。
「⋯⋯直接鋪上冬天的好了,反正也快入冬了。」折起髒污的床單,不死川實彌用棉被袋直接包裝起來,末了,又再次打開髒掉的床單,一股腦地塞進洗衣機。
大不了就再去找富岡一次!
嗶!直到洗衣機的水流聲運作沖刷事實,少年深呼吸一口氣,這才轉身回到桌前,拿著兩顆溫度已經冷去的水煮蛋和一些剛剛準備的食物,下定決心一般打開自家房門,去敲隔壁的房間:
剛剛富岡義勇急著走以後,確實是回到隔壁的房間。這也是不死川實彌沒有馬上追上去的原因。
叩!叩!
「信件放信箱就好。」也許是隔著門,富岡義勇回應的聲音有些悶。
「是我,不死川。」
「⋯⋯你回去吧。」
「老師,你昨天已經綁定是我的坤澤了,開門。」少年乾陽心浮氣躁,對著關起的房門,調度訊息素釋放,試圖想透過訊息素鑽進門縫,逼著坤澤就範。
「不准用訊息素壓我,回去。」
「嘖、出來吃你的水煮蛋,還有,你有空的話,就跟我回一趟我家。」
「不要。乾陽解除綁定的手術很方便,你考完試、畢業以後去解除,去和另一個人在一起吧,昨天只是意外,我不適合。」
「哪來的另一個人!說的我像下床後就不負責任的渣男一樣!你就是適合我,我才會標記你!」
「太、不成熟了,不死川。」隔著門,富岡義勇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冷漠,但只有裹在棉被裡的富岡義勇知道,鑽進門縫裡的那些訊息素,勾著自己的情潮洶湧,沒忍住跨間淌流出的情液,也讓富岡義勇回憶起昨日的荒唐。
「⋯⋯這我也知道啊!可惡!」不死川實彌聽見自己的回應以後,只是在門外大喊了一句,然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塑膠袋摩擦的聲音,最後,不死川實彌似乎放了東西掛在門把上,才又打開隔壁的房門離開。
「嗯⋯⋯呼⋯⋯」富岡義勇眼尾帶著紅,身上髒亂的衣服並沒有褪去,裹著零星的抹茶芬芳,難耐不已。
半晌,富岡義勇聽見隔壁的人再次出門,卻路過自己家門口,使得周圍完全安靜下來。
坤澤的神經繃緊又放鬆,幾番情潮只能裹緊棉被,不安地度過了一整個上午。
富岡義勇只知道,現在的難受都是自找的:為人師長,昨日的狂亂已經逾越了道德底線——坤澤的發情期,意識不清爬上了年輕乾陽的床,這種事情,是自己絕對不能接受的荒唐。
尤其,是「前世的乾陽」,此生,應是毫無交集、甚至是不應該有交集的人才對。
「嗯嗚⋯⋯」躲在棉被裡,富岡義勇忍過了剩餘的情潮,直到午後,才起身出門。
門把上,兩顆水煮蛋和兩個飯糰,顯示著少年沒忘記自己還沒吃早飯的細心,甚至連同午飯都準備好了。
富岡義勇愣了一下,才把門上的東西收進房間。
隨著袋子一起進入的,還有少年留在門上淡淡的抹茶訊息素,就這樣把坤澤的情緒收尾安撫下來。
而臨門的陽台,曬衣架上,還掛著少年剛洗好的床單,昨日荒唐的痕跡已經一乾二凈,就像是清除了一切,回歸虛無。
頸後的標記微熱,富岡義勇知道這是洗不掉的痕跡。至少對於「坤澤」來說,是洗不掉的。如今的醫學就算可以清除標記,也僅限於針對「乾陽」的手術,已經標記、成結後的坤澤,如要進行手術,勢必要面對的是永久失去生育能力的風險。
但自己並沒有理由可以要求不死川實彌為此負責,因為是自己違反了倫常,是午夜夢迴那些前世幸福的夢境,迷幻了自己的知覺。
就算少年仍舊溫柔以待,可時過境遷,一切,與前世的記憶,就算交錯重疊,也不能夠讓歷史重演。
「嗡嗡⋯⋯」被遺忘了一整夜的手機突然震動,富岡義勇這才如夢初醒的接聽電話。
『富岡少爺,您說您要搬到學校附近的宅邸,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另外,先生有說,如果少爺要用到會裡的資源,您要準備好帶上「象徵」。』
「好,明天搬家,安排入墨師紋上家徽。」聯繫結束,富岡義勇斂下眼,脫掉身上的衣服,透過房間的鏡面,能看見少年乾陽生澀的吻痕落在心口。
「我果然,太不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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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義勇的日記
我除了是一名體育教師,也是「鱗瀧・水門」的下一任掌門者,這和我具有前世的記憶有關,也和我自己的坤澤身份有關。
鬼殺隊的組織演變到現代以後,是屬於與警察背道而馳的黑道派系存在。這個組織由轉生後存有前世記憶的鬼殺隊成員,在當今主公大人的召集聯繫下,組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為的就是夜晚間維護白道不見光的和平。最上層依然由產屋敷家族帶領,底下分成諸多派系組織,但不限於呼吸法,所以分支流派多以當代掌門人的姓氏命名。
如今世道無鬼,鬼卻潛藏人心,犯罪分子的手法日新月異,警方辦理束手束腳的部分,就需要黑道的協力,這便是現存鬼殺隊的樣貌。
按理來說,坤澤是不能夠擔任流派掌門人這一項工作的,除非此屆掌門指定,或是當今掌門者的坤澤懷了下一任掌門者,卻不幸因為任務殞命,才會由掌門者的坤澤代理掌門。
只是,鱗瀧師父膝下無子,掌門便需要從門派中的徒弟篩選。
應該具有掌門人資格的「錆兔」,在三年前的任務以後,至今不知所蹤,年事已高的師父便要求我來擔任掌門,我本來並不想要擔任,但⋯⋯也許,現在這個違反倫常的機緣,是特別的安排吧。
因為有著前世的記憶繼承,見到此世的主公大人時,我便得知轉生後的不死川實彌是沒有前世記憶的,他本應在原生家庭裡出生,步入社會,為著自己的理想前進,圓滿一生。
主公大人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對我說:「雖然實彌沒有記憶,但緣分仍有可能將你們維繫在一起。」
而在實習安排到了這所學校,發現不死川如今只是個高中生,即使分化後是乾陽,我依然不敢去想這個「可能」。
直到,昨晚的過錯發生。
事情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麼,就讓它發生吧。
目前是秋末冬初,體育教師的實習會在這個學期末結束,而不死川實彌現在是個應考生,明年春天後,就不在這所學校,也必定會與「實習體育老師」再無交集。
我必須還給不死川實彌走在陽光下的日子。
我會繼承鱗瀧・水門,讓不死川的血脈,重新進入鬼殺隊裡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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