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四 降生

 

時間來到學期末尾,就算富岡義勇只是一個保健體育的實習老師,可是期末的工作量也是十分驚人。

當連日加班累積到一定程度上的壓力與身體疲憊以後,富岡義勇一回到家,最後的印象是後腦勺的位置有陣陣的刺痛,伴隨著肩頸的僵硬,昏沉的失重讓坤澤直接往前趴倒——

不死川實彌從廚房裡端著湯走出來的時候,就是看見玄關處那個奇異的懶人沙發,在此時此刻派上用場。

只見自己此生已經綁定的坤澤,正不要命似的釋放著訊息素,感知起來明明就是發情期到了,卻是疲憊不堪的身體狀態⋯⋯

年少許多的乾陽無視褲襠處的「帳篷」,冷漠地把湯喝完以後,擦了下嘴邊,摸出口袋裡準備好的藥片,隨手翻找富岡義勇丟在角落的背包——目標是插在測袋的水壺。

不死川實彌一手捏著富岡義勇的臉頰,迫使對方張開嘴巴,便把藥片與水一股腦地餵入其中。

直到富岡義勇隔日從床上醒來,眨了眨雙眼,看著旁邊穿著睡衣、睡得好好的不死川實彌,坤澤仍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都沒有,老子再衝動也不可能上一條死魚。」也許是因為富岡義勇眼中的探究太多,一早起來一瞬不瞬盯著自己的視線太熱情,不死川實彌在重複加熱昨日還剩一半的味噌湯的時候,才開口說明。

乾陽手邊只是再煎了一個玉子燒,以便作為早餐,開啟新的一天。

「那上次⋯⋯?」

「那是你體力不好。」

「我好歹也是個體育老師。」

⋯⋯那你應該反省一下,在床上輸給學生。」

⋯⋯你才不是我的學生。」

「這麼快就讓我畢業了嗎?那答應跟我結婚吧!」

「不要。」

這似曾相似的對話讓不死川實彌無言以對,因為富岡義勇對自己時好時壞的狀態,讓不死川實彌把原因導向「還不夠成熟」這一點⋯⋯雖然,不死川實彌很想吐槽,對方並沒有「成熟」到哪裡去

富岡義勇緩緩地移開視線,用筷子夾起一塊玉子燒:筷子上,雞蛋和高湯混合煎煮的玉子燒還散發著裊裊熱氣。

咬下品嚐良久,富岡義勇才說:「升大學的時候,你會遇到更多人。」

「你這話怎麼好像說的我去念大學就會出軌一樣啊⋯⋯」毫無懸念通過警察學校入學考試以後,等待高中畢業以前,不死川實彌就這麼堂而皇之從隔壁搬到了富岡義勇的公寓。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富岡義勇也沒有拒絕的態度⋯⋯只是,在經歷了一次什麼都沒有發生的發情期以後,富岡義勇忽然覺得,是時候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因為下個,春天來臨時,不死川實彌就不會在這裡了,自己也不會。

 

「你上大學的時候,我要搬回我老家的城市了。」富岡義勇放下筷子,最近總覺得玉子燒的味道不太好吃,是蛋的品質不一樣嗎?

「你實習結束就回老家了嗎?在哪?正好,我也要去見一下你的家人。」

「不用,你該準備上大學了。」

「就是因為要上大學了,需要把這層關係定下來啊!這明明是很容易的事情,為什麼你就是不答應?」不死川實彌對於坤澤已經習慣了和自己的生活互動,卻總是在關鍵問題時的推移而焦躁,乾陽總是說服自己,橫豎都是標記綁定了,只要還沒有對應「坤澤消除標記的手術」問世,那自己這一生不變心的話,富岡義勇是哪裡也跑不了的。

不死川實彌堅信著,午夜夢迴那些片段畫面,並不是幻覺。雖然前世因緣這種可笑的東西拿出來作為依據,連自己都會覺得無理取鬧,可是,沒來由地,不死川實彌認為富岡義勇並不會因為愛上別人、就拋棄自己一生的標記。

「唔⋯⋯先別說這個,不死川,你在玉子燒加了什麼嗎?」富岡義勇臉色突變,不太舒服的樣子。

「怎麼了嗎?」

「我想吐⋯⋯⋯⋯」富岡義勇乾嘔,卻並沒有把剛剛吃下去的玉子燒吐出來,而是在起身的時候,被乾陽溫柔地訊息素安撫了噁心感。

⋯⋯我需要去見你父母,你知道原因,老師。」不死川實彌輕撫富岡義勇的背後舒緩坤澤的不適,同時,另一隻手撫上富岡義勇的腹部。

⋯⋯好吧。」算一算日子,雖然還是會因為疲憊和生理失調而有發情期的困擾,但坤澤的生理結構,在綁定乾陽的那一晚、接受的時候,具有大概率懷了孩子這件事,就算現階段醫學發達,可以避免標記後的懷孕,可是,富岡義勇本來就沒有打算避孕的情況下,這個發展是時候讓不死川實彌察覺。

「我們先去一趟醫院,你昨天還有服藥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影響。」

「不用,抑制藥物不會影響胎兒發育。」

「那你總該去檢查一下。」不死川實彌眼下關注的是坤澤的身體情況,除了面對坤澤的家人承擔責任,成為人父的喜悅和壓力也是同步讓不死川實彌感到有些沈重的部分。

若說到前一世還能夠欣喜地迎接新生,那麼此生就是希望孩子能在自己獨立成家立業的時候造訪,而不是在自己還沒有經濟能力的狀態下,突然降生。

不死川實彌知道這是意外之舉,也在無數次跟母親的聯繫裡做好心理準備,混帳老爹甚至說這些都不是他一個毛頭小子該擔心的,不死川家會做好所有該做的,兩個人只要好好相處就好了。

直到坤澤出現孕期反應,不死川實彌意識到,多少的「準備」,在富岡義勇不願意讓自己見到家人、拒絕升上大學以後的感情發展,就算眼前多少甜蜜,也不足以安心。

「我會自己去檢查的,不死川,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

⋯⋯我是孩子的父親,就應該擔心。」不死川實彌低聲說道,接著,端起菜餚,一口氣將不合坤澤口味的玉子燒吃完。

「我把調味改一下,你先坐一下,等我。」拿出一個靠墊放在有椅背的椅子上,態度不容拒絕,年少的乾陽展現對於坤澤的佔有與包容。

⋯⋯」富岡義勇怔愣在原地,不適的感覺又被不死川實彌的呵護與包容取代,這讓坤澤不知所措。

當不死川實彌端著改過口味的湯品和小菜,示意富岡義勇吃下以後,乾陽拿著出門的物品,牽著坤澤的手,前往鄰近的醫院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