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就是這個,我沒讀太多的書,你說的話我聽不太懂,再清楚一點行嗎?最終選拔是怎麼回事?那把刀又是怎麼回事?你的武功又是怎麼回事?還有——!」打斷少年滔滔不絕問句的,是富岡義勇轉過身,伸出手摸頭的瞬間,少年的身高仍在成長期,和自己成人的身高比起來,還有一點距離,富岡義勇再次摸了摸少年銀白色柔軟的頭髮,端詳臉上別無二致的傷痕,這些傷口在這個年紀已經烙印在臉上,與原來的皮膚形成色差的斑塊,順著髮際線往下,輕觸了其中一道傷疤,富岡義勇接著說:
「認識你的時候,你早已經遍體鱗傷了,但我不太會說話,你也總是因為我說得話而生氣,所以,我並不是你所想的強大,也並非漂亮。」
少年話聽著聽著,也不知道到底聽進去了沒,伸手往富岡義勇的臉上摸索,就像是回敬富岡義勇的碰觸一樣,少年的手直接撩起富岡義勇厚重的瀏海,另一手按著對方的肩膀迫使富岡義勇低下頭:
「⋯⋯什麼啊,明明很漂亮啊。」不死川實彌對方耳邊低聲說道。
少年突然湊近的距離、壓低的熟悉聲音、湧現的大量回憶。讓富岡義勇不止低下頭,而是整個人失重的坐在榻榻米上——
「喂、你怎麼了!富岡!」
「不、沒什麼⋯⋯」富岡義勇從沒想過少年的聲音會讓他嚇到,也著實因為這樣,熟悉感的湧現讓富岡義勇沒忍住淚腺,水藍色的眼眸泛出了水光。
蹲下身的少年也發現了異樣,慌忙地按著對方的肩膀:
「你別哭啊、我、好啦、不說你漂亮就是了!我也不問你那些有的沒的問題了、給老子止住淚水啊!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啊!」
「呵呵⋯⋯果然是不死川呢。」低著頭的富岡義勇,眼角的淚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輕輕的笑容。
記憶中,不死川同樣也是會因為自己突然的情緒變化而有很大的反應,或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情緒激動。
「怎麼突然在笑,你在瞧不起我嗎!」
「⋯⋯沒有,從來沒有,既然知道我是男人,就別再說漂亮了。」富岡義勇抬頭看向不死川實彌,隨手按了下眼角,帶著微笑說道。
「⋯⋯男人又怎麼了,真的很美啊。」沒想到,不死川實彌在看到富岡義勇微笑看向自己的瞬間愣了一下。
不死川實彌按在富岡義勇肩膀上的手,緩緩移到臉上,淚水浸潤過的海藍眼眸,是少年此生看過最耀眼的寶石,而笑顏逐開的模樣,更是讓剛進入青春時期的少年萌動了春心,雖然瀏海因為自己撥亂了一點,不過原先頭髮就是一個髮尾亂翹、遮掩樣貌的樣子,現在的富岡義勇,可說是在少年不死川實彌眼裡非常動人的存在了。
「不死川?」
「叫我實彌。」
「⋯⋯實彌?」
一吻落在剛剛摸過的瀏海上,輕輕碰觸就離去,少年滿臉通紅地放開富岡義勇,然後帶著那包刀械往門外跑去。
「我會證明我自己可以通過那個『最終選拔』的!你給我等著!」
「什!」
正當富岡義勇轉身要追的時候,與剛剛回憶湧現的失重感不同,榻榻米破開的黑洞與伴隨右臂的疼痛,下沉的壓力讓富岡義勇痛苦嗚噎⋯⋯
離開的少年並不想靠著富岡義勇寫的那封信幫他引薦,不死川實彌只是想著:既然這樣的人都已經強大到可以斬殺惡鬼,那自己下定決心要成為殺鬼者帶給弟弟和一般人安睡的夜晚,就必須要靠自己獲得日輪刀,打倒惡鬼。
【蝶屋敷一隅】
「風柱大人,您該休息了。」隱隊士站在病房門口,被呼喚的人滿身纏著止血繃帶,男人坐在床沿一動也不動的,像是從未闔眼,而身上的繃帶則滲著絲絲血痕。
聽聞這樣的建議,男人一語不發,往隔壁的病床坐下。
「風柱大人,我幫水柱大人更換繃帶了喔。」
「不用,我幫他換過了。」
「那您自己的繃帶,可以交給我們協助嗎?」
「⋯⋯隨你們吧。」不死川實彌站起身,隨手解開了帶血的繃帶:胸前到腹側的刀痕像是假的一樣,大大小小的擦挫傷也已經淡去。
終戰過後的十天裡,在短暫又可笑的跑馬燈過後,多數的清醒時間,不死川實彌一直都是清醒著承受疼痛的折磨,止痛藥劑也只能保障充足的睡眠,而隔壁床的水柱・富岡義勇,則是陷入昏迷中,僅靠著輸血與營養劑、藥劑,吊著呼吸與性命。
多數的柱和隊士都在那場戰鬥中殞命,不死川實彌對於那個跑馬燈沒什麼太多意見,只覺得混帳老爸真的是個混帳。
但是,旁邊這個富岡義勇再不醒來,他就很有意見了:
「⋯⋯這傢伙什麼時候能醒?」
「這、這要看水柱大人復原的情況,目前藥物和傷口復原都是穩定的。」
「這樣啊⋯⋯」
三五個隱隊士有效分工,很快就把不死川實彌身上因為動作滲血的繃帶換下,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的隱・後藤說道:「如果想讓水柱大人早點醒來,您可以跟他說說話,您也不要做太多的動作,傷口才會好得快一點,水柱大人的傷口讓我們換繃帶,我們也能清楚他復原的情況,說不定,過兩天他就醒了。」
「⋯⋯」不死川實彌沒回應,幾個隱快速收完東西,就撤出了門外。
隱・後藤在關上門以後,把手上的東西塞給另一個人,捂著心臟,沒忍住喘了口氣:「哈——」
「你、你、你哪來的膽子跟風柱大人講那些話啊!我在旁邊聽著我都快把午餐吐出來了!那可是風柱啊!」
「我可是做好了被他一拳丟出門外的準備,幸好我們撤得很快,要是他把我丟出去的動靜還能讓水柱大人醒過來就好了!」後藤對於自己大膽的言行,後怕到語無倫次。
「你在想什麼啊!增加重傷人數根本沒好處好嗎!快點,去下一間換藥了。」女性的隱將東西再塞回後藤手上,並將染血的紗布包裝好,清點了一下手上的用品,快速在廊道中移動。
「可是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這兩個人之前明明不合,為什麼風柱大人在清醒以後,知道水柱大人還活著就要求要在同一個病房啊、而且,他照顧水柱的樣子,比照顧他自己還仔細、這根本不合邏輯啊!」後藤邊走邊說,還不忘往架子上多開了幾瓶生理食鹽水,只因為下一個病房,是開放性傷口較多的隊員⋯⋯